此书写作目的非常明确,较为集中地介绍中国及各主要国家民俗学的发展历程及其基本的学术概念和理论、学术传统和流派,研究方法与技术等。于是我并不想对于每篇文章的内容再做总结概括,而是做一些主观的思考与评述。
一、关于中国民俗学发展的审视
刘锡诚在《中国民间文艺学史诸流派》中对中国民间文艺学(不理解民间文艺学与民俗学概念上的差异)的发展的梳理,刘先生将其分为北大歌谣研究会所形成的流派、“古史辩”派神话学、文学人类学派、俗文学派、社会·民族学派、延安学派、民俗学派等七个学派。从各个学派的名称上便可以窥见中国民间文艺学在诞生初期便特有的混乱状态。从初始对于民间歌谣的搜集在一定程度上是迫于社会政治原因,文学家们对于社会现实的认识使他们选择这样一种搜集方式即对外宏扬中华文化也是对内批判封建上层文化几千年来的嚣张。对于搜集到的文本分析也多从文学的角度或者说是欣赏的角度。并没有从理论上形成完备的研究方法。到古史辩派神话学出现,似乎中国民间文学研究有了一定的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疑古、辩伪、释古对神话进行还原的研究与历史搭上了关系,但是遗憾的是它并不是对于民间文学的民俗学研究。正如对于这个学派贡献的承认:把中国神话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推上了中国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舞台。神话学科的成立并不意味着民俗学的成立。它从民间文学中脱离了。文学人类学派,这是一个明显受西方影响的学派,借用西方的理论对中国民间文学作品的解释,美其名曰人类学说的本土化,用人类学派神话学说和方法建构和解释作为文学的中国神话,似乎得到了理论的基础,但却最终流于文学的阐释和对于西方理论的照抄照搬与套用。俗文学派,中国民间文艺学发展到这里才开始引用“俗”这样一个概念,似乎才开始真正踏入对于民俗的研究,不过这里的俗的主体是文学,中国民俗研究始终无法脱离文学这两个字,也许是因为中国最初涉及这方面的研究者身份更多的是文学家,不同于日本学术界从一开始介入者便不是文学家的身份而更多的是一个组织者,组织调查研究者。接下来的社会·民族学派在一定程度上比较接近日本研究的特色,注重田野考察,把歌谣研究作为研究人类文化尤其是缺乏文献的民族文学的工具。这样似乎便开始从对歌谣文本本身的关注扩展到对于文本本身背后所蕴涵的文化背景的大的考察。中国民间文学研究似乎终于从文学开始向文化方向转变。延安学派,这是一个区域性的学派,对于调查研究的继续,但非常明显的特色是对于民歌从诗的思维解读使民间文学的研究再一次回归到文学上,忽视了民歌的主体——人的特色。而且此时期此种地域环境下的研究想要不带有政治性也比较困难。民俗学派,到此期中国民俗学才作为独立的学科得以建立并开始逐渐探讨自己的理论和研究方法。随着社会的发展、中西方的学术交流越来越广泛,在确立自己理论和方法上存在着多样性发展趋势,中国民俗学到目前为止仍处在混乱的状态中。这种混乱状态一方面促进学术的不断向前发展,另一方面又造成中国学术理论基础的薄弱,由此导致自身研究上的套用西方理论来解释中国文化的泛滥。于是笔者一直在思考在中国有多少学科是用自己独立的理论支持进行着研究的。对于西方概念理论的套用似乎已经几乎抹杀了中国文化自己特有的光彩。这也许是民俗学科更或者是中国学术界到目前为止无法克服的一个毛病。一方面宏扬着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一方面却找不到可以独特对于这些精华的研究方法,李白和杜甫浪漫与现实的划分到目前已经深入人心可是这样一种划分是来自西方的还是东方的已经无人去探讨,教科书中已经当一切是理所当然。中国文化分析是否一定就必须借鉴西方理论支持呢,中国的学科建设一定是在西方学科建设理论之上呢?所谓国学不过是研究对象是国之所有而研究方法是学之而来。
二、关于日本民俗学的了解
日本民俗学从一开始便体现了它的独立性和凝聚性。这与其存在着学科核心人物有关系,柳田国男是日本民俗学的创立者也是该学科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的建立者。于是日本民俗从一开始便充满着统一性和坚定性。对于柳田理论和方法的信奉使日本民俗直至今日依然具有不同于其他的国家的特色。对于田野考察的重视,应该说日本民俗学是完全建立在田野考察的基础之上的。山村调查、海村调查等多次大规模的全国性调查给民俗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柳田这个并不具有文学家却带有政治性色彩的人在对这些资料进行研究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具有了政治家的眼光,对农民为什么贫困问题的思考从一开始便使他的研究具有济世救人的色彩,到后期对于日本民族文化的反思更是由于世界格局变化日本人受到侵蚀的社会现状的影响。一个人领导下的日本民俗学在开始建立到发展的过程中便有自己明确的理论基础和研究范式,于是日本民俗学在一定时间内是未受西方影响的,自成体系的存在在世界学术之林,但最终随着领导者的过世,日本民俗开始发展出多种样态,批判了日本民俗的单一性也脱离了片面性,一些问题在解决的同时又开始产生新的问题,现今日本民俗学家对于新问题无法解释的尴尬境遇是无法忽视的。另外日本在民俗研究方面的另一特色是对于民具的研究,这同样是由一个人领导下而进行的研究,对于田野调查的重视与民俗研究相同。只是把民具这一似乎应该属于民俗的内容分开来形成自己特有的研究部分不能不说日本对于民的生活的重视。另外日本民俗研究在注重田野调查外的另一大特色是对于民俗地图的使用。将搜集到的资料在图表上进行标示使得研究和呈现都一目了然。而这种图表式的分析方法不能不说是学术史上一大创举。但不可回避的是这样一个事实,日本的地理区域的有限使这样一种全面资料搜集和标示成为现实。中国的地大物博,这样一种全民范围的调查似乎缺乏一定的可行性,于是民俗地图的绘制也在一定时期内无法被吸取采用。
三、关于韩国民俗学的了解
韩国民俗学从诞生开始便与政治牵涉到各种关系,首先是作为日本殖民地的韩国在民俗学科的构建上不可避免地受到日本民俗学的影响,同时具有民族主义民族学和异民族的帝国主义民俗学两个方面的特点。在对抗日本文化殖民的条件韩国民俗学发展艰难,并具有民族主义色彩。而在结束殖民统治后民族纷争的混乱状态下民俗调查研究虽然还在继续但发展也是缓慢的,后国家的倡导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民俗学的发展但国家的参与同时使民俗资料的搜集受到制约,但总的来说在艰难的过程中韩国民俗也建立发展起来了,并与外国民俗开始了交流和合作。片茂永在《韩国民俗学的近况》中对于韩国民俗学的分析可以看到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韩国比较民俗学会在一定程度上比韩国民俗学会更具有发展能力,两个学会均以致力于韩国与周边民族的民俗与文化调查研究为学术目标但民俗学界存在的种种问题似乎导致韩国民俗学研究并没有特别严肃的学术思考和发展,与其说韩国民俗学是在研究不如说韩国民俗学是在搜集整理和呈现,对于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并没有做深入的思考。
四、关于美国民俗学的理解
在杨利慧和安德明的《美国当代民俗学的主要理论和方法》一文中作者指出了20世纪中后期美国民俗的巨大转变:从关注历史民俗到当代民俗,从文本研究到语境研究,从大范围普遍性到区域性、地方性的民族志研究,从集体性到个人、有创作性的个人,从关注静态到动态的表演和交流过程。于是表演理论和民族志诗学的诞生便是不可避免的,也许可以说是这样的两个学派导致了美国民俗的巨大改变。表演理论是以表演为中,关注口头艺术文本在特定语境中的动态形成过程和其形式的实际应用。关注视角:特定语境下的民俗表演事件,交流的实际发生过程和文本的动态而复杂的形成过程,讲述人、听众和参与者之间的互动交流,表演的即时性和创造性,表演的民族志考察。这些方面全面的阐释了美国民俗研究在文本研究上的一次超越,注重对于文本背后牵涉的各种人为客观环境的研究。民族志诗学是表演理论的一个有力组成部分,于是在关注视角方面两者有着相通之处,但缺陷也是相通的,即分析过程的琐碎使故事分析几乎无法操作,对互动细节捕捉有悖学理,夸大了变异的作用。公众民俗学也叫做应用民俗学,这是将民俗进行应用的一个学派,在一定程度上对于民俗起到了宣扬的作用,但从另外一个方面讲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原有的民俗的特色,因为在应用中受各种条件环境的制约,这些所谓公众民俗学者充当了对民俗进行修改选择创造的角色。于是再现出来的民俗已经走味,同样的民俗研究也被误导而失去其真实价值。应该说美国民俗的一大特色是对民俗主体的关心,关心作为民俗承载者的民的生活背景、社会关系等个方面的因素。而且美国民俗研究多为一种动态的研究,不管是表演理论、民族志诗学还是公众民俗学都注重对于活生生民俗事象及民俗事象背后因素的研究。
关于德国的民俗还未加整理,前面整理的部分也只是个人对于各国民俗的内容的一点零散的思考。